[專題]跳島冒險去,航向比想像更寬廣的瀨戶內海

[專題]跳島冒險去,航向比想像更寬廣的瀨戶內海
文字:林凱洛
攝影:林凱洛
 
「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」三年展始於2010年,為瀨戶內海帶來藝術面全新詮釋,也使之國際知名度大幅躍升,連續三屆活動後,直島、豐島、小豆島等島名幾乎放諸四海皆知,瀨戶內海一詞也成為台灣藝文愛好者嚮往的新興旅行目的地。
 
過去我向他人說明瀨戶內海區域時,發現有一現象,約略知曉它是本州與四國之間的內海,具體範圍並不清楚。那麼我就會解釋,瀨戶內國際藝術祭的舉辦領域,跨於四國地區的香川縣與中國地區岡山縣兩地,其實這片海域只算瀨戶內海東區範圍。
 
 
 
千島之海的瀨戶內海真正範圍有多大
 
若真要說明瀨戶內海的範圍,根據日本法律又有一二不同定義,目前廣為認知的範圍來自「瀨戶內海環境保全特別措置法」,海岸線覆蓋範圍由西到東,應為九州的福岡、大分,四國的愛媛、香川、德島,中國的山口、廣島、岡山,關西的兵庫等九個縣市。
 
至於島嶼數量更複雜了,目前官方公布島嶼數量為三千多座,根據日本海上保安廳統計定義,「圓周0.1公里以上」的浮出陸地皆列為島,你可想像土裡冒出筍尖都算個頭,因此實際上包含許多具體位置不明、存在意義不大的無名島。
 
 
 
不過我們也不是要考試背書,因此只要記得幾個官方數據就有個概念,例如瀨戶內海東西長達450公里,約莫台灣頭到台灣尾的距離,計三千多座島嶼,包括有人島與無人島皆算在內,若單純只算有人島的官方數據為160座左右。
 
話說回來,日本自己原就是個由四大島組成的島國,俗稱北方為雪之國,南方為火之國,夾在中段的就是海之國了。環繞瀨戶內海的縣市地方民謠曲目裡,少不了關於海的歌謠,兵庫有「明石音頭」、廣島有「音戸の舟唄」、香川有「金毘羅船々」等,香川縣琴平町的金刀比羅宮,是全日本金刀比羅宮的總本宮,代表海上交通的守護神,供奉之神為大物主命。
 
 
 
東邊的藝術島群串成文青旅行新聖地
 
瀨戶內海東西兩區交通方式略異,東領域大約可圈兵庫、岡山、香川之間為範圍,島島距離較遠,昔日未有高度運輸需求,不蓋跨海橋樑,串連基本全靠船,渡輪、高速船、快艇、漁船,一條條航線拉起跳島行跡。
 
 
 
直島盛名響亮,拜草間彌生、安藤忠雄等大師之賜,眾人無不對紅南瓜黃南瓜與「地中美術館」趨之若鶩。這座曾經衰敗而被遺忘的島嶼,卻繼承了瀨戶內海的藝術聖火,透過建築、村落再造、美術館、飯店等不同型態被實現。當藝術作為手段,最終達到復甦島嶼活力生機,成為百萬人觀光的藝術聖島,是來自政府、財團、島民共同經過二十多年緩慢深度耕耘,讓直島成為日本地方藝術再造的最佳範本。
 
 
 
豐島又是另一急起直追的亮點,功臣來自撼動人心的「豐島美術館」,這座由建築師西澤立衛、藝術家內藤禮攜手完成的絕美之作,重點不在如何形容它或不形容它,因為它實在難以形容,就像你無法將心底舖天蓋地的感動與震撼用簡單十個字快速講白,因為我沒有篇幅多寫豐島美術館了(又或者必須為它再寫一篇),我建議你,去就是了。當然還要去「橫尾忠則館」,在「島廚房」吃個中飯。
 
 
 
這串藝術群島中,小豆島面積最大,相對身段與態度更加親切,我一直覺得小豆島不少景色與台灣瀕海的鄉下神似,加上物產豐饒,醬油、素麵、橄欖油,還有島上唯一日本酒造「森國酒造」,想尋美味食堂就去「島飯家(島メシ家)」、「KOMAME食堂」或「HOMEMAKERS」,想買橄欖油就去「i’s Life」或是「井上誠耕園」。
 
 
 
喜愛建築的人去犬島,就算它很難抵達都該去朝聖一次「精練所美術館」與妹島和世建築群;求輕鬆求自在求私藏小風景,男木島女木島是進階選擇,島上的咖啡、工場、圖書館,都是親切可愛的藝術結晶。
 
 
 
西邊諸島愉快自駕車行或單車冒險
 
西瀨戶內海,最重要的角色為廣島與愛媛之間的島鏈。海上交通與東邊最大差異,便在於島嶼面積更大,島塊零碎擁擠,船隻移動不便,架設橋樑更能解決島民移動運輸所需。
 
 
 
於是以廣島縣尾道市為起點,到愛媛縣今治市為終點的六大島嶼間,共有10座主要大橋,這一連串橋樑就稱為目前一般熟知的「島波海道(しまなみ海道)」,另一正式名稱為「西瀬戸自動車道」,施工期從1975年開始直到2006年,一段段橋樑陸續完工,耗時近三十年才全線開通,共同建設的自行車道也順利完成。
 
車道打破了島嶼被海洋包圍的結界,從此在西瀨戶內海的交通工具從船換為車,從廣島縣尾道市出發,經過同屬於廣島的向島、因島與生口島,抵達已隸屬愛媛縣的大三島,只需要車程一個小時,同時島波海道也成了全日本最火紅、最國際化的單車旅行聖地。
 
 
 
自從廣島2014年啟用人氣女子團體Perfume為觀光代言人,一炮打響廣島觀光新形象,提攜幾個地方觀光興起,其中尾道市最受矚目,以海港歷史、復古文化、地方創生、建築設計等數個在地案例,成為日本人選擇為國內旅行的新興旅遊地。例如2014年開幕,結合單車、餐飲、宿泊的複合空間「ONOMICHI U2」,乃由廣島的建築師谷尻誠改造廢棄海港貨物倉庫而成。
 
 
 
無論日本台灣,建築都是近年極受矚目的熱門命題,建築愛好者更不能錯過大三島,2011年於大三島落成的「伊東豊雄建築博物館」,正是日本第一座建築博物館。獲得普立茲克建築獎的建築師伊東豊雄,也正在此島上進行「日本最美離島·大三島」的大規模島嶼改造計畫。
 
 
 
 
另外大家可別忘了,廣島另一側還有真正入殿堂的大咖,日本三景之一、列入世界遺產的宮島,從來都是最受外國觀光客歡迎、知名度最高的日本景點之一,朱色海上鳥居與千年嚴島神社,正是守護整片瀨戶內海的神聖力量。
 
 
 
 
每次飛往高松或是關西機場,我最喜歡從機上往下眺望瀨戶內海,其次就是搭船往返各島的時光。(開車經過島波海道時,穿越島嶼之間總沒有渡海感,稍嫌減弱島旅之趣)
 
一片粼粼海面上,點點島嶼星羅棋布,像是一塊美麗的藍色絨毯上編織了隨機圖騰,島的顏色隨天光變換,有時蒼綠,有時灰青,有時被霧氣蒙上白紗,霧色是瀨戶內海的標準色,天氣清朗時雖很容易肉眼即見遠近島島層疊,但我更偏愛泛著迷濛疏離的時候。
 
 
 
我總會想起日本古神話裡提到日本島嶼誕生的經過,伊耶那岐與伊耶那美手持天之瓊矛,攪動海洋,滴水成島,傳說第一個誕生的島嶼就是瀨戶內海的淡路島,第二個就是四國。
 
或許因為惦記這古老的傳說,當船飄在不知海或天的交界上前進,我的眼光也溶入層層海水裡,神秘神聖的幻想覆蓋過整片海域。
 
 
 
作者簡介:林凱洛(Carol Lin)
曾任唱片公司、文創公司、咖啡館行銷企劃,經營十多年部落格「憂鬱狂歡節 Carol’s Carnival」,2017年更新部落格網址,正式改名為「旅人狂歡節 Traveler Carnival」。
 
近年鑽研日本深度旅行,著有《小島旅行:跳進瀨戶內的藝術風景》《味之宿:究極旅館美學》等旅遊書,現為獨立文字工作者與活動策劃人,兼任日本旅遊商品開發企劃,2016年曾規劃設計春、夏、秋三季瀨戶內國際藝術祭旅行團。
thecarol@gmail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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